•   这右膝关节。。。 感谢朋友 ,看了我上次的blog写了一句这个问题 ,就特意热情的打来电话,讲述了他几乎同样的病痛事如何诊断,手术,和恢复的。。。 虽然我迟迟不去医院就诊,就是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但是在一番介绍后,我还是肝颤了。。。 为了这个膝关节自己经常嘴上念叨,心理念叨“不论怎么好,好了就给它买个自行车当康复礼物”。言下之意就是好好养养,好好配合治疗。。。耐住我这运动强迫症的心理。

        其实这关节就是一年半前,一起非常轻微,几乎当时察觉不到的不适,慢慢愈演愈烈而来。羽毛球,跑步,健身蹲腿,结果傻 x了。 这半年才真正意识到这次伤痛非比从前,之前的都慢慢恢复了,而这次是体会到了当年老父亲练马拉松时候膝关节疼的半夜起来烤火。就是这样我也是尝试着各种办法恢复他,“兄弟阿,您能快点好起来嘛 。。。。” 右腿的股四头,股二头肌肉明显萎缩。

     

        周末为了看一个拍摄汽车的场地,去了门头沟的山区里,和好朋友张弛,他的尚酷在之前的blog 里漏过脸,但是今非昔比,进气,neuspeed中尾段的排气,ecu2阶++电脑程序,让那ea888发动机达到了290马力。 bilstein避振,各种平衡杆,alcon刹车。。。 在山路上 我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其实我知道,直道上我也没啥胜算了。 人生真的就像改车,咱认命了底子就是个4缸2,0的机器,仰望那些那么多汽缸,豪气冲天排量的明星发动机感叹自愧不如,有人认命的结果就是“真认命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一个车30w ,改车能花出同等甚至更多的价钱,心血就更别提了 ,活生生的把一个一般般的东西,改造到了空前的境界。 我希望我这一生当然是后者。 没事跑跑山路 舒筋活血,除了实在不环保。。。也没有别的害处了 。 36跟了我几乎整整一年了,26000km的路程,越开越有感情。

      

     

     我要弄另一个宝贝,就是我朝思暮想的LOOK自行车,全身亚光黑。周末和宝贝36一起进山,下次豁命的喘着粗气攻弯爬山的不一定还是那个vr6 3,6的发动机,很可能就是我自己了。快好吧,我的膝关节。

     

       

     

  • 2012-03-03

    不是所有的四驱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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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题目也许很多人不大明白。不错,最简单的理解就是四驱,汽车上的四轮驱动系统。

       这几个月来,我给自己杂志拍的比较多,主要是人像,而且基本不是那种大部头的人像,现在我越来越喜欢那种随意,零散,空隙,甚至苛求采访空间,时间的拍摄。这种很象人文摄影师拍摄街头人物的感觉,让我心脏再拍摄中间,狂跳不已,拍摄前和中间,都快近乎迷 信一般默念“祝我顺利祝我顺利。。。”  这种拍摄的快和利索劲,就好比下了油锅滚了一下,然后迅速抽身的快感。

       人文摄影师要求“贼”,这个贼是再快的基础上的,快速的发现兴奋点,也许这个快都不是一会儿的概念,甚至都是瞬间发生的 ,我认为都上 帝给予指引,耶 稣协助你运气的。快速和人沟通,接近,进入你预想好的位置。“不打扰被拍摄的人,让他们觉得你不存在。。。”这话就如同现在和我说开车开的好的原因是“最省油”,这简直是入门级的标准。

       我看来 ,把被拍摄对象“催眠”到 ,既真切的看见你,明确的知道摄影师的存在,还自然得体,可以听从摄影师的安排,也可以很快进入自己放松惯性导航阶段。

       回到文章的题目,3月刊有个女人大专题的拍摄,由于拍摄的人物比较多,当红的时尚摄影师范欣没有当期整个拍完整个的专题,其中有2个人物我帮补拍的。

      范欣,是这几年我喜欢的时尚类摄影师,有快速灵动的想法,无拘无束,最主要的是,在她的片子里看的见人文二字。我把在中国摄影里分的很开,几乎有点水火不容,互相不搭理的,“人文感“和”时尚感“能融合的摄影师,称为”四驱摄影师“。这些摄影师的片子,就算差速锁锁止在前驱人文里面,片子也不会一味的报道,新闻,苦痛,深度。。。你懂的,我要说的什么感觉 。 就算转换到后面的差速锁牢牢卡住在了后驱的时尚里面,片子也不会一味的甜腻,技术,fashion。。。。也许你也懂的 。

      ok  ,四驱是四驱,市面上的那么多四驱,不下十余种,quattro, 4motion,awd,4matic.....等等。都一样嘛 ?其实很多差异是很明显的 ,就如这次和范欣一起完成的这个专题 ,她明显是时尚出身,她的片子明显看的出这个四驱是基于后驱”时尚“发展而来的,如同bmw ,benz 这样的四驱,平时奔跑的时候前后比例很可能3:7 ;4:6这样分配。而我自己,估计就是个标准的大众的4motion  ,平时前后比例是8:2,甚至到了9:1。这种靠电子控制离合器的四驱系统只有到了必要的时候 ,他才有些不情愿的把动力5:5分配给后轮,好在速度反映不算慢。所以,r36 平时开起来更像是前驱车,依旧还是前胎磨损的比后面的快,只有激烈过弯的时候,才能找到一些四驱的特性,后驱的感觉就彻底不可能了 。这段分析大众r36四驱的话,正是我分析自己在”跨界摄影“中的模式。

     

      下面的拍摄是在2,3月杂志上刊登的,拍摄时间都没有超越1小时,除了一张棚里的肖像。

     

      阿比查帮,泰国导演,最近金棕榈得奖导演。在798他布展的前一天拍摄,媒体拍摄采访一家接一家,我选了地方唏哩哗啦的拍。最后看表35mins.开篇是我自己做的效果,背景是他布展的房间里。2月刊GQ 

     

     

     

     

      女人专题,刘瑜和翟永明。3月刊GQ

     

     

     

     

     香港设计师wangshiwei,3月刊AD

     

     

     

     韩老师,一直没有见过面的老朋友。拍摄的时候一路聊车,聊驾驶。这个采访来的时分突然,距离截稿就仅仅5天时间,以至于头天到上海踩点,第二天就开始拍摄。3月刊GQ

     

     

     

     

     

     

     

     

  • 2012-02-28

    82张底片的加德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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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不留神blog 撂挑子足足有2月之多。时尚媒体类从业人员,尤其是采编口上的同志们,往往有一个感觉,每天过的忙忙碌碌,但是实际一段时间过后回头看看两手空空如野。好像光鲜亮丽,但其实不论从内心精神还是物质上,都暗淡无光。这一行,人不敢轻易的回头看,因为有点内心理想,爷们状“鸿鹄小志”的人,只要一回头,就容易一身冷汗。

      对于我,什么都是扯淡,我如同小民意识一般的顽固的就只有一个:片子,我必须有能给我自己交代过去的片子。只有这个才能让我踏实。我可以不计较任何得失,甚至装b,装孙子都行,只是希望能争取到有意义的拍摄机会。

      但是 ,不论所谓的“好事”还是“坏事”,有意义还是无意义的事情,只要你在意的过份了,你内心一定容易出现偏颇和为此付出更多的情绪波动。就好比这拍摄,也好比这单位,我发现最近又是季节交替的时候,又是有些思考的过份多的时候,心中的恐慌,挂念,被冷落感,过渡敏感,甚至强烈的自卑自我否定感越来越浓烈。。。我知道如果我不干预我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我再次买跑鞋,计划添置高性能比赛级别的公路自行车,学法语。。。计划练三项铁人,全程马拉松。。。。一切的一切我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可惜,我这不争气的右关节。韧带,软组织反反复复的伤痛,愈演愈烈。 跑步都出现了一踮一踮的状态了,羽毛球几乎就是站原地挥挥拍子的状态了。

     

      好在我现在明白了一点“ 我再怎么折腾,我就是个正常人,我也变态各色不起来。。。” 这个是我走南闯北,目睹众多人群总结出来的。每个人的背后都没什么 “正常”的 ,甚至让自己觉得“恐怖”的状态。

      我想到岁数了 ,明白了,“疗伤”这个过程也是需要智慧和耐心的,不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也不论是借助外力还是自我调养,对抗还是顺应伤痛这个也是学问,这一切的一切,是成熟的最好标志。我经常会反问那些抱怨生活害怕麻烦的朋友 ,如果真有一天这个世界做到了“心想事成”。。。那世界绝对不是美好而是恐怖和邪恶了。。。

     之所以生活是美好的 ,往往就是在于自己虔诚的奔往一个状态的时候的路途上的感受,这里更多的如何克服各种各样的预料不及的困难,痛苦。。。

     

     加德满都,只按了82张。回来都忘记冲洗了 。。。

     

     

     

     

     

     

  • 2012-01-03

    你好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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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么快结束了2012,blog 没有往前翻几页就是恍如昨日的2011年的结束帖子。那次是在印度,而此时此刻我居然在一个环境非常相似得地方度过得元旦,尼泊尔的加德满都。

       这次是我第一次来西藏,如同没有人能理解我这样性格为啥就不喜欢suv,越野车一样,被别人惊讶的发现我居然从来没有来过西藏。原因很简单,这片被千万人挚爱的土地上,并没有找到能够激发我的快感的兴奋剂。这一次拉萨出发,车队走日喀则,定日,樟木,过海关进尼泊尔到加德满都。满满的7天行程。我不能说改变了我对西藏的淡漠,但是我确实看见了一些细节,这些细节依旧存在于那些最最淳朴人群中,在他们最最简单日常的动作和表情里。 

       ok ,藏传佛教的所有圣地,我毕恭毕敬的按照导游一再讲解的方式小心翼翼的举手投足,但是我依旧不能拭去我心中对这个文明的恐惧。在老旅客们导游们和我介绍西藏经典线路中的美景和沉醉的表情时,就算我身在雪域高原,而我满脑子里依旧是诺曼底,布列塔尼,班夫森林公园,甚至肯尼亚的辽阔草原。我耐下所有的心情去感悟西藏,很可惜我收获并不大。

        我想这没有太大关系,如同我怎么也喜欢不起来最爷们的运动足球一样。西藏和那些挚爱西藏的朋友们一样,我依旧崇拜和敬仰。只是我确实只喜欢那些没有空间,没有啥实用性,毫不经济性可言的性能车一样 ,甚至经常被姑娘认为,我平白无故的一脚油而推背的时候的炫耀一样。。。。我更喜欢细腻中的大气。

        我们一个小组4个人被分到16号丰田4500车上 ,司机师傅是个典型藏族50来岁的朋友,个子不高1米60多,但是面相,面色看上去很凶煞,起码看过汉族相对细皮嫩肉和颜悦色的假象是这个感觉。路上一共3天,我们渐渐熟悉起来,师傅听我们臭贫的时候露出了坏坏的笑容开始,他开始从默不作声的司机最后慢慢变成了谈话的主角。他搞笑或者尴尬的时候会耸肩吐舌头,他的眼睛很淳朴。从他家庭一直聊到红 灯区。。。

       司机师傅说藏族申请护照一般很长时间甚至2年,因为他们是二等公民,我立刻没有话了。那一刻我确实非常难受。人就是这样慢慢的产生感情。 到最后的樟木口岸分手前我们拥抱着留影,我依旧油嘴滑舌的按照我的方式和师傅轻松道别。但是那个时候有种湿乎乎的东西在眼眶里往外涌,好吧,说射手因为多情而花,我认了。我忘记不了他的一种因为对大自然热爱的平静,因为安静内心的一种力量。那个一点也不清澈的眼睛中的眼神。

     

       我每次看见苍蝇在当当的撞打玻璃想挣脱出去 ,而豁然开朗的大门就在它的不远处,看看那些玻璃下有很多死去的苍蝇的时候,我就在想,很可能上帝,或者神也是在这样看着我们 ,我们很多时候蒙蔽在自己内心局限中。如果一辈子只是看见眼前,只是看这一辈子,为了一辈子而活一辈子,那我们其实真和那些不停的当当撞玻璃的苍蝇没有太大区别。很多时候我们感受到的,看见的,或者觉得自己精心思考后的结果,根本不是事情的本质,很多东西,在特定的条件下会产生出太多大相径庭的变化。

     

        这里是我每次公园跑步最后冲刺的地方。它的“真相”仅仅就是一个垃圾箱。。。。但确实出现了那么惟妙惟肖的结果。

     

        2012 我依旧在思考,没有结果没有路径没有对错。。。

     

  •    上来啥也别说了,先认真,诚恳的感谢一堆人: 王溪,宁柯,小杰,安德列,leica,北京的同事,这次拍摄的采访对象。。。。很多很多 ,没有大家的帮助,我一个人在寒冷的莫斯科根本玩不转。短短20天不到的准备,从选人,找人,陪同采访,翻译,一起煎熬,给我灵感。。。我都仔仔细细的记在心理。这里我再次感谢大家。

     

        这个选题我报的,我一个人去的,直到我在莫斯科入关的时候,被一通盘查的时候,才真正感觉到这个选题的真实,这个任务的压力。我仿佛回到了报社做特稿的岁月,独来独往的,直冷冷的面对自己的痛苦和快哉。这个感觉非常象一个独孤的长跑运动员,一路的艰辛和痛苦只有自己知道,但是每次冲过终点,不论成绩如何,身心的收获和疲惫的快感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

       一个人的大选题,非常锻炼自己。 制片,统筹,拍摄,摄影助理,任何事情都要自己思量好,什么都要想周全。困难和快感都如同中奖一般瞬间到来,每天睡觉前我都祈祷,在这样一个根本不太靠铺的社会里,明天的一切顺利,拍摄的瞬间有灵感。截稿时间的死线一天天的临近,采访对象的不靠铺一天一天的后推时间。那种在房间里等待的滋味,也许只有现在坐在电脑前打字的我能感受到,屋子里强烈的有些暴力的暖气加上上火,鼻血,口疮,鼻子起包。。。在我每天大量补充维生素的时候都不能平息。 困兽犹斗的烦躁历历在目。

       由于开始的时间很少,寻找的人物里有比较险要的,直到我落地俄罗斯的时候,确定的只有4个 ,4个未知。 干等采访对象绝对不是办法。莫斯科短短一周的时间里,我四处寻找 物色着人选,只要能聊的人 都在聊天 ,希望能得到一丝一毫的信息, 这里有因为一碗面条被老板推荐的朋友的朋友 ,有街头停车收费哥们那里得知的信息,有街头吃三民智时候,无意翻看报纸得到的信息。。。 我承认,这次我真的疯了 ,我自己把自己逼急了。

       在GQ我组织的肖像拍摄里 ,被主编毙过一次稿子,其后接连2个月的肖像拍摄被主编极力否定,认为很不好 。 那是年初的时候。我表面非常无所谓,其实我知道自己非常在乎,身体在整个3,4月份非常不好。。。我咬着后槽牙等着机会。

       拍摄他们,如同上一个blog里写的一样,我比较野蛮,我根本没有和他们沟通 ,我只是观察着朋友用俄语的采访的时候 ,看他们的表情和小动作。我心理直觉的给他们定位。 我只相信一点,我不是变态的人,我的直觉偏离不了太多。相信自己的直觉 。

       他们中间有场景特别震撼,特别nb的地方 ,他家里全是巨大的木头休憩的房子,熊熊烈火的壁炉, 整个带头的熊皮,无数的猎枪,纯天然的古老的羊圈挤着羊奶。。。甚至可以说,后面7个人都安排在他家拍摄 ,每个人都有不错的场景。在眼花缭乱的场景中,我保持住了冷静,选择了我认为最合适的一个场景,他的简陋的木床,平平淡淡。他就是苏联时代第一个百万富翁。

       他们中间也有拍摄条件及其简陋的,不是真的简陋,是场景对于摄影师来说很难找到下镜头的空隙,一个50平米的小屋子里,是她无数在市中心里的房产中的一个 ,现在给她的女儿临时住住。 简单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我们的住房。 最后选择了我认为唯一的窗纱前,用这种朦胧的带有意识里回忆的窗纱翘开了她的肖像。她就是7个孩子的英雄母亲。

      他们中间还有拍摄条件一般,但是还是可以拍摄出属于及格标准的肖像的,但是我在去他家的楼道里,注意到了这堵属于带有浓郁犹豫回忆绿色的墙,和我到了莫斯科大地上万分有感觉的枯树枝头。 纵然这里是楼梯间的拐角,拍摄者后面就是如同我们筒子楼里的垃圾道口。同去采访的朋友,当时用非常严肃郑重的声音和我说,我希望你给他尊严,他不光是教授还是我崇拜的朋友 ,但是我还是用小而坚定的声音回答他 ,相信我,相信摄影师。尊严和画面里的信息传达一定不是靠肉眼看见的世界和构图能直接给予的。 他就是拉林教授。

      当然一定还有一类人 ,就是时间给的非常少,大家对杂志的拍摄时间开始就没有预想,都以为一张图片拍几张,5mins搞定的事情。 俄罗斯人,尤其是稍微有点头脸的人,总是显得非常忙碌,总是拍不了几张,就指指手表。。。说我还有约会。。。 他没有走到我预期设想的地点,预想的构图的地方就叫住了我说 ,很忙每时间了,就这里拍吧。。10mins ,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我为他苦苦等待了3天。但是下着雪也难冷却我着3天燥热。 他就是十分钟,他扬长而去,我站在距离红场最近的桥上,激动的破口而骂,顿足捶胸。他就是苏联第一守门员。

     。。。。。

     

     很多很多。。。 每个人拍摄完了,不论室内室外,我都能汗水湿透里面2件衣服。回程的路上,做在带有电加热的汽车座椅上,我都有瘫软的感觉。

      人的快速成长就在这样的大事面前,我骨子里喜欢这样的考验和历练。这些仅仅都是积累,为以后,为以后 ,以后。。。

     

      这次拍摄第一次实用了leica中画幅s2相机。 统统实用了他的35mm广角镜头拍摄,始终没有换镜头。这个相机我非常喜欢。拥有中画幅的画质,135的灵活 ,这样可以让很多摄影师拥有灵活的构图,更多的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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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联的解体不是社会主义的崩溃

     

    久加诺夫:俄罗斯联邦共产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俄罗斯国家杜马共产党党团领导人。

     

    20岁那年,我加入了共产党。当时,我正在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服役。我为自己是一名共产党人而感到自豪。我一直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者,但我知道现在的俄罗斯不是苏联,即使有那么多的民众怀念它。

    在苏联时代,我曾经和戈尔巴乔夫、叶利钦共过事。苏联解体不是剧变,而是背叛,戈尔巴乔夫背叛了亲属、朋友和人民,也背叛了社会主义,借此在西方获得了名声。叶利钦等人也对苏联解体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为了一己私利瓦解了苏联。

    那时苏共是唯一的政党,但它不是单纯的政党,而是国家管理机器和组织系统,是苏联国家的支柱。当时的苏联确实有很大问题,改革是必要的,但戈尔巴乔夫采取的方法不对。他本来应该本着对人民和国家负责任的态度,像中国一样从经济领域开始改革,但他盲目地从政治领域和政党制度开始改革,很快造成了不可收拾的后果。

    我来自奥尔洛夫州的一个农村,我的父亲在卫国战争失去了一条腿。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共产主义。在俄语里,这个词含有人民的、社会的意思,可以说,共产主义就是要维护人民的利益。苏联的解体不是社会主义的崩溃,而是社会主义一种具体历史形式的瓦解;新的、更加有效的社会主义形式正在酝酿中,终究会取代当前的资本主义。

    今天的俄罗斯有几十个政党,有日里诺夫斯基领导的右翼政党,也有俄共这样的左翼政党,还有支持现政府的统一俄罗斯党。在200712月的杜马选举中,俄共在450个席位中获得57个席位,是第二大党。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民主、自由竞争的社会环境里,已经没有苏共以前的专制和负面的因素。但我们之间有一些共同的价值观:对劳动人民的尊重、对统一的国家管理体制的追求、国际主义等等。

    今天,俄罗斯的贫富分化非常严重,很多人甚至没有解决温饱问题,学者和知识分子收入微薄,社会地位低下,很多人去了西方。我们致力于建设一个有组织的、民主的、代表所有劳动者利益的党,恢复社会的价值和公正。

    虽然俄共的注册党员目前只有16.4万名。但我们是在一种特殊的条件下活动的——它不仅受到当局的压制,同时还受到了调查。很多人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但是,他们也有一种担心和恐慌——可能因加入俄共而被单位开除,也会给子女和家庭造成一定的困难和不便。但最近,有1500万人在我们举办的活动中签名。我们的选民也不仅仅是那些领养老金的老人。所以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更相信共产主义了。

     

     

     

     

     

     

     

    混乱会让我们迅速获得,然后迅速失去

    戈尔曼·斯特林格夫

     

    戈尔曼·斯特林格夫,苏联时代的第一个百万富翁,与政界关系密切,曾倾其财力参选总统,现携其妻子,过着归隐田园的生活。

     

    戈尔巴乔夫执政那年,我23岁,是个在莫斯科租房住的穷小子。我爱上了房东的女儿。记得第一次和她约会时,我对她说:我将来会成为百万富翁!后来,她成了我的妻子,而我也没有食言。

    那时,整个苏联都在暗潮涌动。我们丧失了本国货币,金融系统开始崩溃,美元替代了卢布。为了支撑卢布,我们成飞机地将美元运送到各地,用货柜分送出去。当卢布被清掉的时候,我丧失了一切。当时,新事物纷纷出现,我正是趁此机会开办了苏联第一家商品原料交易所,以我家狗的名字阿莉莎命名。靠它,我赢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我可以毫不隐讳地说,是苏联解体之后的混乱状况成就了我的财富。尽管解体发生时,我还弄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那种真空状态让我在半年之内赚了百万卢布。我一下成了俄罗斯最富有的人。

    我买了一座城堡,雇用2000名保安,他们全都是前苏联的特警。我去英国豪赌。有一次输了很多,一气之下便把赌场买了下来我那时的资产也就是两亿美元左右,在90年代初期的俄罗斯,毫无疑问是超级富豪,尽管与那些欧美富翁比起来,资产只是人家的零头。

    2002年,我筹备参加总统竞选。当全部竞选文件递交上时,竞选委员会突然取消了我的资格。对我来说,这是个巨大的灾难。当时我借了很多钱,如果我能参加竞选,那么这些钱都是无偿提供的,可是在最初阶段,我就被取消了资格,我不得不变卖资产来抵债。混乱让我迅速富有,混乱也让我迅速变得一无所有。最后,我搬出了富人区,搬到了莫斯科郊外60公里的一片森林田野相杂之地,决定安心当一个农民。

    如今,苏联解体已经二十年。我认为解体是因为人们不再相信神灵,社会失去了统一的价值观,而并非经济原因。我并不认为任何人应该为此受到谴责,往者不可追——包括戈尔巴乔夫,他也只是在那样的历史环境下,做出了唯一可能的决定。

    我常常怀念16世纪的莫斯科公国。那是一个有着唯一语言和唯一信仰的伟大国度。现在的俄罗斯,则是一个在语言、文化、信仰上毫无关联的区域,是不同民族构成的乌合之众,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弱国。我早已不再参与任何社会政治活动,而在东正教中寻找精神的归宿。

    我曾经在瑞士银行有过账户,坐在闷热的办公室里看着账户上的数字。回想起来,那时候我才是贫穷的。真正的财富来自于自由的农耕生活,来自于清新的空气。我现在有牲畜,有房子,有土地,有新鲜羊奶。苏联时代的大工业制造严重破环了环境,农业生产也依靠化学产品,苏联的垮台使这些有害生产停止了,我们有了更好的环境。生态是关系到人,关系到子孙未来的事情,我们更应该通过它来审视苏联解体的价值。

    我扔掉了电视,不再让孩子去学校。不过在我家小院的栏杆上,还挂着当年交易所的交易铃铛。每天早上,我都仪式般地摇动铃铛,纪念那个逝去的时代。 


     

     

     

     

    俄罗斯最大的敌人就是这种简单的剧烈

     

    娜塔莉亚鲍里斯诺夫娜是7个孩子的母亲,成功的商人,被誉为前苏联最富有的女人,其丈夫是军人,因故牺牲;其祖父曾经参加过卫国战争。现在俄罗斯从事经济咨询工作,住在俄罗斯富人区。

     

    苏联解体前,我的生活很平静。丈夫是军队的工程师, 我们居住在他服役的地方。我很爱他,我们一起养育了7个孩子。1986年,他牺牲了,而我还怀着身孕。当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发生事故时,孩子降生了。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生活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故,我需要肩负起母亲和父亲的双重责任。我需要让孩子拥有美好的未来。

    我重新干起了记者工作。当时我是苏联时期非常有名的杂志《女工人》的记者,此外我还为《青年》、《火星》等杂志撰稿。苏联解体前,我开始经商。当一个体系解体时,会出现很多机会,我很庆幸我抓住了它。这让我从此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路。我当时做的事情,相当于帮国家追讨他国的欠款。虽然我并非金融专家,但因为我是记者,能找到接近政府圈的人。我通过各种方法,追回一部分欠款,拿到一定比例的报偿。我一直工作到1994年,直到叶利钦政府的一个部长找到我,让我不要再插手。我感到已经有了危险,所以退出了这个行当。      

    对很多人来说,苏联解体都是从未料到的。在苏联时代,虽然我们有很多孩子,但国家能够给予一定的帮助。比如每个孩子每月可以得到4卢布的补助,用于买奶粉等。另外,我们还有住房,还有各种救济和保障。所以我一度感到很遗憾,这样庞大的联合体一夜之间灰飞烟。很多人的命运急转直下,生活十分萧条。

    幸运的是,我开始了工作,并且十分成功。记得《真理报》称我是苏联最富有的女人之一。其实,我并不需要太多的钱,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能让我的孩子能够受到良好的教育,有充足的食物,能学习音乐。任何一个母亲希望给孩子的,我也希望能给予他们。

    我感谢戈尔巴乔夫走出了改革的一步,尽管对这个人我并不喜欢。他有勇气进行尝试,顺应人民改革的希望,但是没有人想到改革是以这样的方式作为结局。在这一点上,我认为中国领导人很英明,他们的改革没有搞垮国家,而是使国家更加强大。戈尔巴乔夫显然在有些地方犯了错误。

    我还清楚地记得8·19政变那天。当叶利钦宣布解散共产党时,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从来不是党员,但我们是从这样的体系下长大的。我们并不反对共产党,只是对现状不满。我认为国家应该平稳地过渡,我担心任何剧烈的革命。无论一个国家还是一个人,一旦开始剧烈,总是要付出昂贵的代价的。俄罗斯最大的敌人就是这种简单的剧烈。所以苏联解体后不久,我就去了欧洲。

    我很害怕暴力革命会摧毁我的生意和生活。俄罗斯的历史告诉我,变革带来的从来不是平稳过渡,每次变革都会经过大约20年才能好转起来。这是我们家族的历史经验。两年后,我重回俄罗斯,我还希望从银行领到政府欠我的补助,但是钱已不知去向,也没人做出解释。原本,我的孩子作为军人子女,可以享受免费教育,但是这样的优待也没有了。我需要自己供他们读书。

    这些年,我开始做科技咨询方面的工作。我提供咨询,吸引资金。生意一直都很难,但我必须坚持。现在,我的工作重点是原子能方面的生意。

     

     

     

     

     

     

     

    我离开时是一个国家,回来时却已经成了另外一个国家

    米哈伊尔-卡良金

     

    米哈伊尔-卡良金,现就任莫斯科国立大学动物博物馆馆长,该博物馆成立于1791年,是俄罗斯目前最古老的博物馆。

     

     

     

    我毕业于莫斯科大学,1985年起就职于莫斯科大学动物博物馆,现在是这个博物馆的馆长。我可以很自豪地说,我们的博物馆是俄罗斯最古老的,成立于1791年,前身是莫斯科帝国大学自然史办公室。

     

    我记得苏联解体时,我和同事正好在西伯利亚研究野生动物。那里冰天雪地,物资缺乏。我们在那里采样、观察、拍摄已经整整两个月。我们与世隔绝,每天所见只有白雪和动物。我们与外界的唯一联系是一部无线电发报机。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只知道社会充满动荡,人们在要求改革。在西伯利亚,改革是一个过于遥远的词汇。我们每天想的只是到圣诞节我们就可以回家,和家人一起过一个温暖的节日了。 但就在1222日晚上,我们大本营的无线电通知我们,事情可能有变化,让我们做好继续留守的准备。

     

    我们一时不知所措,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以为只是科学院经费和研究进度出现了问题。 我们一直等到25日,我们突然得到了苏联解体的消息。这条消息传到西伯利亚,竟让我们感觉有些失真,我们一度以为这一定是同事开的圣诞节玩笑。

     

    不久,我们知道这条消息是真实的,我们三个人都感到万分震惊。我们在寒冷无人的西伯利亚苦等到1月,但无人来接我们回去。我们每天想象着莫斯科的情况,想象解体对于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可是我们很难想象出来。因为我们从小生活在苏联,从未意识到有一天它会不复存在。我们受尽折磨和煎熬,甚至写好遗书。最后科学院终于派车来接我们。我们回到莫斯科,但是我回到的已经不是苏联,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国度。我离开时是一个国家,回来时却已经成了另外一个国家。这种感觉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人是不能理解的。

     

    苏联解体后,整个国家和社会陷入了低谷。有权有势的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国家的财产变为私有,摇身一变成为寡头。但大多数的人过得十分艰难,没有了国家的分配和保障,人们对未来充满了迷惘。我们的博物馆也受到影响,因为不再有经费分配给我们,我们勉强地维持着,心里想的是越是在低落的时刻,人们越是希望从他们喜欢的动物身上获取慰藉。我清楚地记得那些年轻人的脸。

     

    在解体前 ,我和多数搞科研学术的人差不多,本来想过同时做点小生意,但是经历了解体的动荡,我看到了太多世态炎凉,也意识到不管社会和国家在发生怎样的变化,只有那些珍贵的馆藏永远保持着独特的魅力。它们不会因为时代的变迁而丧失价值。这样,我彻底放弃了做生意的想法。我告诉妻子,我这辈子都只会做一个搞研究的人,踏实地做我力所能及而且喜欢的工作。一度,我们的经费很紧张,但这些年随着经济的恢复,我们的科研力量也在随之加强,尽管亟待解决的各种问题仍然不少。

     

    26年前,我来到这个博物馆,从一个非常普通的讲解员开始 ,一只到今天成为馆长,我很自豪我没有离开过一步。

     

     

     

     

     

     

     

     

    每个人的生活重新建立了,这个国家也就重新建立了

    列纳特·达萨耶夫:曾与巴西的基尔玛、英格兰的班克斯和意大利的佐夫并称为世界四大门将。代表全盛时期的苏联足球。目前,达萨耶夫在俄罗斯从事培养青少年足球人材的工作。

     

    1988年,世界杯结束后,我就去了西班牙,在那我生活了10年。所以,苏联解体我并没有碰上。当我返回俄罗斯后,一切已经慢慢开始复苏。我和自己的朋友、亲属交谈,他们把这发生的一切事情告诉了我。我的合同是1991年结束的,我本想返回俄罗斯, 但是朋友亲戚们都建议我尽量留下来。因为当时的俄罗斯局势十分不稳定,所以我决定留下来,等待情况好转。

    突然要离开自己的祖国到新的地方去,总是很困难的,而且在遥远的异地,我总是非常担心我的家人,听说,有人在大街上开枪,听说一切都没有规矩。我当不仅仅只担心身边的人, 也担心朋友,担心整个国家。因为我离开了祖国,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家。我离开的那个国家,我对她感到很满意,生活安逸。我在想,将来将会怎样?俄罗斯将会怎样?我的内心十分煎熬。

    解体后,所有事业,包括体育都一落千丈,一切都被破坏了,体校,体育等等。1988年,俄罗斯国家队曾经是欧洲亚军,但之后似乎进入某个死胡同里了?这是有很多原因的,很多优秀的运动员已经离开苏联,他们和外国球队签约。运动员赖以生存的机构和土壤全部被破坏了。

    我无法替所有人回答,苏联解体好或者坏 我在苏联时代,我拥有一切。我很满意,我有汽车,公寓,我们踢球,还给我们发钱,有很多娱乐。我们和剧院、演员关系很好。对我而言,一切都很好,当我离开的时候,我根本无法想象会发生解体。已经发生的事情,它是现实存在,应该去适应它。我也应该去适应,我应有所准备,这就是生活。

    俄罗斯足球正在慢慢复兴,有很多俄罗斯俱乐部已经在欧洲俱乐部赛中,取得了胜利。国家队,已经两次打进世界杯,这也是不错的成就。破坏容易的,建设只能一点点来,不能一蹴而就,但要一直能看到未来。

     

    或许普通百姓根本不关心整个国家的事,他们只关心自己生活的土壤是如何的。每个人的生活重新建立了,这个国家也就重新建立了。

     

     




     


     

       一个垮塌的时代会带给每个人内心的崩塌

    安德烈

     

    弗拉基米尔安德烈,俄罗斯著名的媒体人。

     

    1991年苏联解体的时候,我已经从一所高校毕业了。我可以说是我们这代人的代表:一个前苏联年轻工程师、大学毕业生、研究生。那个年代形势非常复杂,我们从一个时代走了出来,感受周围环境,给自己定位,然后发现自己处在了另一个时代,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

    那些年被我们称为快速的九十年代,国家情况十分糟糕。一方面,政府承诺我们新的时代即将到来,新的制度即将建成,我们会走向资本主义,走向市场经济,我们都对新事物充满向往。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在这条道路上会付出什么。当已经适应苏联式生活的人想要去商店买牛奶,买面包,买肉时,却发现整个国家什么都没有,价格高的不可理喻,卢布的汇率让人不可理解,生活保障物资也短缺。

    后来我的心情稍微有了点好转,因为在经济层面开始建立市场关系了,开始所有制的转换,开始了没有什么法律保障的社会私有化(这在我看来非常可怕)。在生活中出现了黑社会火拼的现象。那时候的人没法指望法律的保护,警察几乎不管事,去警察局求助根本没有用,也不会有什么补偿。所以我们所有人都是自己依靠自己,前景一片模糊,不甚乐观。即使在80年代中期采取手段禁止人们离开苏联,那在改革开始的时候人们也会离开故乡的。我有很多同学,我们一块上学,一块玩耍,从孩提时代就成了好朋友,他们中很多人看到国家的破败情况也都出国了。

    整体看来,我了解的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没有准备好应对这个事件,这个事件对于90%的苏联人民来说是出乎意料的。所以可以说,解体是领导层的政治意志,而苏联人民只是被动的承担了这个决定。

    一个时代的倒塌当然也会导致人民命运的悲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很多人就此垮掉了,没有挺住,但是庆幸的是这只是一小部分人。就我理解,根据我读过的社会学方面的书籍来看,大多数俄罗斯人希望回到苏联时代,因为人们在那个时代生活更加轻松,体系帮你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不需要担心工作,不需要担心孩子上幼儿园的问题,不用担心在商店买不到牛奶,你每年有个一两次机会去黑海边度假……这是大多数人想要的生活。另一个阶层的人,其中也包括我在内,他们希望依靠自己的能力生活,他们独立思考自己怎么发展,国家怎么发展。是的,这样的生活更困难,但是这是在困难情况下生存下去的唯一方法,否则就会出现停滞,就像在50年代苏联出现的停滞时期一样。我们不希望再出现停滞,我们需要一直前进,一直创造或引进些什么,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家庭,为了国家。对于这种人来说,我觉得苏联解体是一件好事,

     

      

     

     

    我们至今还在寻找正确的道路

    亚历山大-拉林教授,俄罗斯著名中国问题专家,研究中国问题数十年之久,现就职于俄罗斯社科院远东研究所。目前正在撰写一本关于中国、俄罗斯、美国国际关系的书籍。

     

     

    解体前那段时间,对我们所有人而言真是个难忘的时代,我们社会的性格在这个时代发生了非常深刻的变化。政府更迭,出现了戈尔巴乔夫推行的公开性,有很多游行活动,出现了很多观点立场,各种党派林立。我也参加了其中的一些游行,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又厌倦了这些。我的朋友们也是如此。没有任何人出来向我们解释,也无法解释。所有人都在等待变化。

    不能说,我们十分悲伤,因为那时(解体前)我们大家的生活并不好过。我们认为应该开始某种严肃的变革,但是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样。后来,戈尔巴乔夫已经明白,苏联已经不支持他了。后来,戈尔巴乔夫明白了,别洛韦日事件后,戈尔巴乔夫显得既没有支持,又没有力量。

    之后,在苏联举行了一个全民调查,即你是否希望保留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人们对于社会主义已经没有希望了,因为在这种体制下生活了多年,确认社会主义不能够给老百姓良好的生活,积累下了很多可怕的问题,我们已经落后于西方。所以,任何人都不想回到过去。也不知道如何变革它,它已经不在状态。这已经无法避免。人们在等待接下来将会怎样。我和我的朋友寄希望于进入政权的政治力量。他们是叶利钦和盖达尔。他们开始对国家进行改革和私有化。

    我是从电视上解体的,我和朋友们一起讨论。我们觉得,不可能更坏了,我们等待国家发生变化,一切向前走。

    在此之前。虽然已经得知,政府内部在叶利钦和戈尔巴乔夫之间发生了严重的斗争。但是宣布苏联解体了。这谁都没有料到。那意味着,双方都认为,一切都应该被全部摧毁重来。

    后来渐渐披露了一些关于解体的细节。如,当时解体苏联的组织者(俄白乌三国领导人)在别洛韦日国家公园聚会,曾经给美国方面打了电话,并通知了此事。美国方面说,他们无法打通戈尔巴乔夫的电话等等。但是我不相信这些说法。因为直到现在都有很多俄罗斯人并不喜欢美国,认为是美国在背后有所举动。但我不这么想,因为如果我们国家自己不是那样一种状况,没有形成那些势力,任何美国人是不可能搞垮苏联的。解体是所发生一切事情的结果。

    当时其实是一种迷惘,我们彼此问,是否希望苏联能够重返?没有,任何人都不希望。但是我们也不想苏联解体,因为这令我们重建国家、恢复经济困难重重。本来解体后,出现了完全崭新的社会,完全崭新的社会结构,但是,我不能说,这是十分有前途的。因为在任何一个前苏联加盟共和国里,我没有看到快速的经济发展。俄罗斯是一个资源丰富的国家,人民也很有才,但是发展却靠卖石油和天然气。这需要改变。但如何发展?现在依然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思想。各种说法、各种判定的优势与劣势,但所有这些,都无法适应已经形成的现状。一些专家认为,这可能会导致下一次的俄罗斯解体。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为什么我们无法发展教育,提升人的潜力,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我们在经历移民潮,知识分子流失海外,年轻人移民海外。国家充斥着贪污腐败。但是国家却束手无策。。。。。对这个国家来说到底哪条路才是正确的,很可悲地告诉你,三十年了,我们还在寻找。

     

     

     

     

     

     

    我一直等待苏联的重生

     

     

    拉吉夫-瓦列里耶夫,解体前是卡车司机,现在应莫斯科电影制片厂聘用在红场扮演斯大林。

     

    我从来没有想到苏联会解体,当时没想到,现在还是无法想象。曾经对我来说,那是一个非常好的体系,我相信当时绝大多数人都这么觉得:工作稳定而牢靠,每个人都有事可做,并且能享受到平等的社会资源。不像现在,你去看看地铁站里这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这是在苏联时期绝对不会有的景象。

    我出生在格鲁吉亚,在那里长大、上学、参军,之后的30年,我以一个卡车司机的身份跑遍了俄罗斯。那时候我长得就很像斯大林,所以不论到哪里,都会有人管我叫斯大林同志,那时候觉得没什么,权当玩笑话听,没想到会因此干上现在这份工作。

    解体对我的冲击是异乎寻常的。一方面我的生活步调一下子被打乱了,情况急转直下,原本的生意垮了。除了开车,我没有其他技能,为了赚那一点点面包钱,我不得不背井离乡。另一方,我的心理也承受着极大的打击。一夜之间,之前30年间所有的一切都被推翻了,没有人能坦然地处理这样的错愕感。不光是那些政客精英,所有人——包括我——都在问: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为什么诺大的一个国家就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甚至否定自我?我必须至少给自己找个答案,不然无法接着生活。

    很显然改革者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国家人民的生活,他们站在理想主义的立场猜测我们想要什么。他们认为自由民主是好事,或许是,但至少至今我都没感觉到。解体20年了,很多人并没有摆脱当年因为这场巨变而变得凄惨的生活,有些人更糟;而那些当年怀揣理想主义的精英们却在解体后摇身变成了寡头,成为现在那10%最富有的人群。而政治氛围显然没有太大变化,我在红场扮演了4年的斯大林,就在去年,当局以各种理由把我赶到了地下通道里,他们不喜欢我,他们害怕革命。

    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好,那场所谓的变革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利益。我还是怀念当年那个苏联,如果它能重生,我将是第一个举旗迎接的人。也有不少人跟我一样,他们也在等待,我能感觉到。每当我在红场或地铁站工作,总会有人围上来,对我说:斯大林同志,我们需要您。

     

     

     

     

     

     

     

     

     

     

    详细的内容请参考12月的GQ杂志。谢谢。